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至极的笑。
那场梦里的她,把陆展元叫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。被烧成灰之前,嘴里喊的是他。被情花毒折磨到神志不清的时候,看到的幻影还是他。爱是他,恨是他,活是他,死是他。一辈子都在围着他转,一辈子都没有走出那个男人画给她的圈。
凭什么?
李莫愁站起身,赤足走到石壁前,看着那幅被银针钉穿眉心的画像。画上的陆展元依然眉目温雅,笑容可掬,端的是一副好皮囊。
“你配吗?”她对着画像说,声音很轻,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,“你配让她等三个月,又等十年?你配让她为你绣锦帕、叛师门、绝退路?你配让她在火海里烧成灰,嘴里还念着你的名字?”
画像无声。
“你不配。”
她抬手,将画像从石壁上一把扯下,撕成碎片。碎纸纷纷扬扬落在地上,像梦里的那场大火烧尽的余烬。
可那种恶心感还在。
她回想起梦里的自己绣锦帕的样子,一针一线,扎得满手是血,还对着那方帕子傻笑。回想梦里的自己在终南山上痴等,每天去山路口张望,看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都心跳加速。回想梦里那个十年之约——凭什么?他骗了她的心、毁了她的人,她还要给他十年时间让他安安稳稳地过日子?
荒唐。
荒谬到了极点。
李莫愁走到石室角落的水缸边,舀起一瓢冷水浇在脸上。冰冷的水顺着下巴滴落,打湿了衣襟,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。
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那场梦里最可怕的,不是火海焚身的疼痛,也不是情花毒发作的煎熬。最可怕的是——那个梦里的她,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恨过陆展元。她嘴上说着要报仇,要让他血债血偿,可每一次面对他的时候,她的手都会抖,心都会软,眼底的恨意底下永远藏着一层灼热的、不甘的、卑微的期待。
期待他后悔。期待他回头。期待他说一句“我错了,我选你”。
到死都在期待。
“恶心。”李莫愁对着水缸中的倒影说。
倒影中的女人面容苍白,眉眼冷厉,眼神清澈而锐利。
和梦里的她判若两人。
她忽然很庆幸。庆幸自己在真实的人生里,没有被那句“身不由己”打动,没有被那些道德绑架压制,没有在那个喜堂上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