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菜,闻了一辈子还没闻够。苏青想了想,忽然说,它像你。沐南烟愣了一下。苏青说,你也是一辈子在闻,闻茶香闻花香闻桂花香,闻了一辈子也没闻够。沐南烟看着他,笑了一下,靠在他肩上,说是啊,没闻够。这辈子没闻够,下辈子接着闻。
石榴花只开了三天。第四天早上,苏青去看的时候,花瓣落了一地,红红的,薄薄的,铺在树根旁边。枝头上光光的,只剩花蕊还挂着,黄黄的,细细的,风一吹就散了。他蹲下来,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里,花瓣已经蔫了,卷了边,但颜色还在。红红的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他把花瓣放回树根旁边,站起来拍了土。光光走过来蹲在落花旁边,看着那些红色的花瓣看了一会儿,低下头,用鼻子轻轻碰了碰。花瓣碎了,碎成几片更小的,在风中飞走了。光光看着飞走的花瓣看了很久,没有叫,也没有画字,就蹲在那里看着,看它飞到花园上面,飞到库房顶上,飞到等树上面,飞得看不见了。
那年夏天,石榴树上长出了一个小小的青果子。就在开花的那根枝条上,花落了之后留了个蒂,蒂慢慢鼓起来,从绿色变成浅绿,从浅绿变成深绿。光光每天蹲在树下看它,看着它一天天长大,从米粒大到绿豆大,从绿豆大到黄豆大,从黄豆大到小拇指大,从小拇指大到核桃大。苏青也每天来看,看着那个小青果子在阳光下慢慢变红。从顶上开始,一点一点地红,像谁拿笔蘸了朱砂,一笔一笔往下来。先是头顶红了,然后是半边红了,然后是大半红了,最后整个都红了。
中秋节那天,苏青把那个石榴摘了下来。不很大,比他拳头小一圈,皮红红的亮亮的,像涂了一层蜡。他托在掌心里看了很久,然后递给沐南烟。“第一个果子,最红的那个,给你。”沐南烟接过石榴看了一会儿。“你帮我把皮剥开。”苏青接回来,用指甲在石榴皮上划了几道口子,轻轻一掰,石榴裂成几瓣。里面的籽密密匝匝的,一颗一颗挤在一起,红得透亮像一颗颗小小的红宝石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沐南烟拿起一颗放进嘴里,轻轻一咬,汁水在嘴里炸开,甜的。她愣了一会儿,又拿起一颗放进嘴里,还是甜的。苏青看着她。“甜?”沐南烟点点头。“甜。很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