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姥爷说新年好。说我们又长了一岁,说我们还在这里,说我们想你。叫完了,光光站起来,蹭了蹭墓碑。石头凉凉的,硬硬的,和姥爷的手一样。它蹭完了,转身往回走,经过苏青身边的时候,停了一下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苏青点点头。光光也点点头,走了。
苏青走到墓碑前,蹲下来,看着那块石头。上面的字被风雨侵蚀了一年,还是那么清晰——“玄圭,算盘响了六十年。”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那行字。“姥爷,新年好。”他说,“南烟也好,安儿也好,学也好,光光也好,所有人都好。你放心。”风吹过,念花的枯枝沙沙响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转身走了。
那棵石榴树,是苏青在正月初三种下的。苗不大,才到他膝盖,光秃秃的一根棍,看着不怎么精神。沐南烟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水壶,看着那根棍子。“它能活吗?”苏青把土踩实。“能。”他顿了顿,“根是好的,就能活。”沐南烟蹲下来,看了看树根周围的土。“你怎么知道根是好的?”苏青接过她手里的水壶,浇了水。“卖树苗的人说的。”沐南烟看着他。“你信?”苏青把水壶放在一边。“信。卖树苗的人是个老头,种了一辈子树。他说能活,就能活。”沐南烟笑了。“人家说什么你都信。”苏青也笑了。“不是什么都信。种树的事,信。因为信了,才能等。等了,才能看见它活。”
那根光秃秃的棍子在风中摇了摇,像是在说“我能活”。沐南烟看着它,看了很久。“那我也信。”她说,“等它活,等它长叶子,等它开花,等它结果。等它红彤彤地挂在枝头,等你摘给我吃。”苏青伸出手,拉住她的手。“好。摘给你吃。第一个果子,最红的那个,给你。”
那年春天来得晚。正月过了,二月过了,快到三月了,风还是凉的。桃树已经冒了花苞,小小的,粉粉的,藏在枝头,不仔细看都看不见。桂花树还在睡,光秃秃的,没有一点动静。石榴树也在睡,那根光秃秃的棍子插在土里,和刚种下去的时候一模一样。苏青每天去看,看它有没有冒芽,看它有没有变绿,看它是不是还活着。沐南烟说,你天天看,它都不敢长了。苏青说,不会的,它知道我等着,它会长。
光光也每天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