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,比脑子记得还清楚。他放下杯子,看着那壶茶,看了很久。“姥爷。”他轻轻叫了一声。没有人回答。但他觉得,姥爷听见了。
那年春天,苏青又多了一个习惯——每天早上去库房坐一会儿。不是算账,他算不清楚那些账。是坐。坐在玄圭那把椅子上,看着那把算盘,看着那本旧账本,看着墙上那盏用了很多年的灯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桌上,照在那些刻满岁月痕迹的木纹上。他有时候会拿起算盘,拨几下。噼里啪啦,声音还是那么脆,那么亮。他听着那声音,就想起玄圭坐在门口晒太阳的样子,想起他拨着算盘、眯着眼睛、嘴角带着笑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响了就好”。响了就好。
学有时候蹲在门口,看着他。苏青会招招手,让它进来。学就走进来,蹲在他旁边,也看着那把算盘。“苏青。”学开口。“嗯。”“你像姥爷。”苏青愣了一下。“哪里像?”“坐在这里的样子。安安静静的,看着算盘,看着账本,看着窗外。像在等什么,又什么都不等。就在那里,就好了。”
苏青看着学那双越来越慢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“你也在学。”学歪着头。“学什么?”“学坐在那里就好了。”学想了想,点点头。“嗯,在学。学得慢,但学着。”苏青伸出手,拍了拍它的肩。学的肩凉凉的,硬硬的,但比以前暖多了。它学会了,学会了很多。学会了蹲,学会了浇水,学会了施肥,学会了唱歌,学会了说话,学会了笑,学会了哭,学会了想,学会了念,学会了坐在那里就好了。它还在学。学不完的。活着,就是学。
那年夏天,苏青收到一封信。不是天璇来的,不是东极青华来的,是联盟总部转来的。信封上写着——“苏青亲启。”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子写的,但他知道不是小孩子。是归序者。不是学,是另一个。那个在星枢阁待过、学会了等、学会了笑、学会了种树的归序者。那个叫“等”的归序者。
信封里只有一张纸,纸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我找到我想找的了。谢谢。”苏青看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他想起等站在门口的样子,灰白色的长袍,灰白色的头发,那双旋转着星系的眼睛。它说“原来这就是活着”。它说“不是被定义,不是被规则,不是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