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旗挥下,梁军前锋开始压进。
战鼓轰隆隆响起,震得地面都在轻颤。
尘土随着队列推进而扬起,灰蒙蒙地铺在天地之间。
大夏营地那边也很快有了反应,前军迅速列阵而出,盾、枪、弓、火铳依次排开,快而不乱,仍是周靖川一贯的打法。
冯策骑在战马上,眯眼盯着对面。
起初看不出什么,可随着双方阵线渐渐展开,夏军的细节便一点点浮了上来。
营间空隙,比从前宽了。
几处原本应有密集兵列衔接的地方,如今明显薄了几分。
前阵士卒虽依旧很稳,可后排轮转补位的速度,却不再像先前那样层层叠叠、毫无缝隙。
冯策胸口一点点发沉。
他一言不发,眼神却愈发冷厉。
很快,两军撞在一处。
箭矢破空,火铳齐鸣,喊杀声瞬间压过了战鼓。
梁军前锋猛扑而上,大夏军则按着既定节奏层层迎击。
前线顷刻间烟尘四起,刀光血色在晨光里交缠成一片。
可冯策真正盯着的,从来不是最前方那一点厮杀。
他在看调度,看补位,看辎重,看后营火头的残留位置,看那些车马与营垒之间的间距与秩序。
越看,他越觉得胸中那股火在往上窜。
大夏的人数,真的少了。
不是战损后那种自然的减员,而是明显被抽掉了一大片,靠灶火、营帐、辎重和退兵节奏强行糊起来的完整。
周靖川藏得太深,深到冯策此前一门心思盯着推进速度、盯着对方退到哪里才是底线时,竟真被这层皮给糊弄过去了。
冯策握着缰绳的手越收越紧,身边副将察觉他神色不对,低声唤道:“将军?”
冯策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周靖川大阵中那面翻卷的帅旗。
那旗在风里猎猎作响,竟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。
这一刻,他终于全明白了。
周靖川不是被他逼得节节后退,而是故意败退。
故意拉长战线,故意让自己越咬越深,故意为裴肃腾出时间与空间,绕到梁军后方。
想到这里,冯策胸中那点怒意,已不只是恼火,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憋屈。
前方厮杀愈发激烈,血腥味与尘土味混在一起,顺风扑面而来。
可冯策心里已经没有再继续打下去的意思。
就算周靖川兵力确实有亏,这时候不顾一切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