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般,整座幽冥渊第七层沸腾了。
“停止献祭?!真的假的?!”
“不用再献祭了?不用再送人去死了?!”
“是陈先生说的!是那个救了幽兰的陈先生说的!”
“渊主答应了?渊主真的答应了?!”
欢呼声、哭声、笑声交织在一起,在深渊中回荡,震得两侧的峭壁都发出嗡嗡的回响。
那些鬼族修士们有的抱在一起痛哭,枯瘦的肩膀剧烈颤抖着,像是要把一万年来积压的所有悲愤全部哭出来;
有的跪在地上朝着幽冥老人的洞口磕头,额头撞击岩石发出沉闷的咚咚声,却浑然不觉疼痛;
有的抬头望着穹顶,嘴唇翕动着,不知在感谢哪路神明。
有年轻的修士激动得把手中的法器抛向空中,被旁边的老者一把抓住拍了一巴掌,老者吼道:“败家子!那是法器!”
但老者自己也在笑,那笑容撑开了满脸的褶子,像是冬日里冻了万年的冰面终于裂开了缝隙,透出了下面的暖流。
幽山抱着妻女,朝着陈平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他没有说话,但那佝偻的腰身弯到了极致,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,枯瘦的脊背在黑袍下隆起如同山脊。
幽禾也弯下了腰,幽兰在父母的怀中,抽泣着朝陈平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。
一家三口的哭声混在一起,却不再是绝望的悲泣,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鬼七站在人群边缘,幽蓝色的眼眸望着陈平,嘴唇微微翕动。
他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。
那叹息中带着释然,带着感激,也带着某种他从来不敢奢望的希望。
他活了数千年,见过无数族人消失在裂缝中,每年送走一个族人时,他都要亲眼看着那些年轻或者苍老的面孔被黑暗吞没。
他以为这会是他永远无法挣脱的宿命,直到今天,直到这个来自人族的外乡人告诉他——宿命是可以打破的。
陈平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转身朝自己的洞穴走去。
接下来的几日,幽冥渊的气氛明显不同了。
往日沉郁压抑的深渊中,多了一些平日里难以见到的声音——孩子的笑声在索桥间回荡,清脆如同风铃;
老人的闲谈声从洞穴口传出来,伴随着抽旱烟的噗噗声响;
年轻修士们在索桥上奔跑的脚步声密集而轻快,像是在补偿这些年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