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十七的屋子烧着地龙,暖意融融,但空气中飘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。他半靠在床榻上,左肩缠着厚厚一层白布,血迹洇出淡淡一圈红痕,脸色有些苍白,但精神还算不差。
见到刘绰进门,墨十七眼睛猛地一亮,整个人像通了电似的直起腰来,咧开嘴笑:“郡主!你来看我了!”
李德裕纠正道:“叫表嫂!”
刘绰快步走到榻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落在那缠了白布的肩头上:“怎么坐起来了?快躺下!周大夫怎么说?”
墨十七看了看李德裕,又看了看刘绰,眼珠一转,瞬间换上一副虚弱不堪的神情,连声音都刻意压低了三分:“不打紧……就是肩胛骨裂了一道缝,大夫说要养两三个月不能动武……郡主放心,我没事的。”
他说着还作势要抬手,刚抬到一半便"嘶"了一声,眉头紧皱,整张脸皱成一团,瞧着格外可怜。
李德裕再次纠正:“叫表嫂!”
薛媛也道:“是啊,十七郎,二表兄也来看你,你怎能怠慢了二表兄?”
“别动。”刘绰伸手按住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,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,“你今日立了大功,为咱们大唐立下大功。回头我让徐老三过来给你做点好菜补补。”
“表嫂最好了!”墨十七顿时眉开眼笑,方才那副虚弱劲儿消了大半,整个人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猫,薛媛扶着他躺下后,他往被褥里缩了缩,露出半张脸来,目光亮晶晶地追着刘绰的身影转,“表嫂你不知道,今日那个刺客的刀有多快——我要是慢上半息,这会儿你见到的就是我的尸首了!”
他说得夸张,手还在空中比划,牵动了伤口又龇牙咧嘴地缩回去。
李德裕立在门边,双手笼在袖中,嘴角挂着一抹淡笑。亲眼看着一个成年男子对着自己娘子撒娇卖乖地讨赏,真让人牙根痒痒。
他清了清嗓子,慢悠悠道:“绰绰,十七郎伤得这么重,需要静养,咱们在这也是打扰他养伤。如今看他生龙活虎的,可是放心了?”
墨十七一听这话,立刻就要忍痛坐直身体,连连摆手:“不打扰不打扰!表嫂来了我就精神了!二表兄你坐,坐!喝口茶再走!”
说着还殷勤地拍了拍榻边的锦墩,转头朝外头喊,“来人!给郡马爷沏盏好茶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