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人,他从来不冷。
马车向东行驶一个时辰,山势渐缓,视野忽然开阔起来。
沈州往东,靠近辽河的一片冲积平原上,散落着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农庄。
阡陌纵横!
积雪覆盖着冬小麦的麦田,偶尔露出一片青翠的麦苗,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亮。
刘家庄是这片平原上,最大的农庄之一。庄主叫刘大,是从幽州迁来的移民。
五年前他还是个佃户,租种地主家的几亩薄田,交租后一家五口连糠菜都吃不饱。
后来朝廷在幽州贴上告示:辽东垦荒者,每丁授田四十亩。免三年赋税,还发一头牛。
刘大当时觉得是骗人的,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?
但他实在活不下去,咬咬牙带着老婆孩子坐上官府的车。
到辽东后才发现,官府说的竟然都是真的。
田是真的给,黑土肥得流油,抓一把能攥出油花来。
牛也是真的给。虽然是从漠北运来的草原牛,脾气倔得要命。但有力气,一头能顶三个壮劳力。
五年下来,刘大家的日子彻底翻身。八十亩田,种的是农司的新麦种,一亩能打三石多,比幽州老麦种多打将近一倍。
家里盖上五间青砖大瓦房,院里也挖好地窖,存着够吃两年的粮食。
两个小儿子都送去庄上的学堂认字,闺女也嫁给隔壁庄的猎户,日子过得比幽州的地主还滋润。
魏叔玉的车驾进庄时,刘大正带着儿子在院里劈柴。
远远看见一队人马过来,旗帜上绣着“魏”字,他手里的斧头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快!快把家里的腊肉拿出来!让你娘烧水!”刘大一边往外跑,一边回头喊。
魏叔玉翻身下马时,刘大已经跪在院门口,身后黑压压跪了一地人。
“草民刘大,叩见驸马爷!”
魏叔玉伸手把他扶起来。看看他身后的青砖大瓦房,又看看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粮食垛子,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日子过得不错?”
刘大的眼眶,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驸马爷,草民这条命是您给的。”他的声音发颤。
“五年前在幽州,草民连糠菜都吃不上。要不是您修运河把粮食运到幽州,要不是您搞辽东垦荒,草民一家早就饿死啦。
如今草民家不仅有余粮,两个儿子都上学堂,闺女嫁了好人家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