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,夜总会、酒吧、桑拿、马栏、赌档、放数,什么生意都沾。明面上是社团,暗地里干的什么勾当,你我心里都有数。”
炎先生的脸色变了一下,左手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蜷了一蜷。
刘东继续说:“赌档里出老千,输红眼的客人欠了高利贷,利滚利滚到一家老小卖房卖地都还不清。你们的收数小弟上门泼油漆、堵锁眼、放火烧铺子,逼得人家跳楼的跳楼,跑路的跑路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平直地落在炎先生脸上,那目光不重,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分量,像午后暴雨来临前天上那层乌泱泱的黑云。
炎先生放在桌面上的两只手松开了交叉的十指,左手覆在右手上,两只拇指的指腹相互磨着,磨了两下又停住了。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遭,像咽了一口烫茶。
“阿东兄弟,”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,带着一种被人揭了疮疤之后强撑着的镇定,“你说的事,有些我认,有些不认。”
他挺了一下脊背,两只手从桌面上抬起来,拢在身前。“新义安走到今天这个地步,不能否认底下的兄弟手脚不干净。但社团正在转型——这话我不是头一回说,也不会是最后一回。正当生意我们已经铺开了,酒楼、物业、保安公司,这几块的流水一年比一年大。那些乱七八糟的营生,正在一步步切掉,这次和你见面,我们也是诚意十足。”
“好,炎先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我信一半,另一半,看你以后怎么做。”刘东的话里那股凛冽收敛了一些,他也知道见好就收,新义安在港岛盘踞这么多年底蕴还是有的,远远不是他们几个人能撼动的,真要撕破了脸皮,他们未必能讨得了便宜。
炎先生右手抬起来朝旁边一摆。
旁边的马仔会意,从桌底下拎出一只黑色密码箱,铝合金的箱体棱角分明,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沉甸甸的一声闷响。
箱盖弹开,炎先生把它转过来,一时间整个二楼安静得只剩呼吸声——
满箱的港钞,崭新得像是刚从印钞机里吐出来的,一沓一沓码得整整齐齐,极具视觉冲击力。
炎先生把箱子往前推了推,“阿东兄弟,这是我们新义安的一点心意,给二位压惊的。追杀的事,我姓炎的认这个亏,钱你收着,人我回去收拾,保管给你一个交代。”